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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茶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略顿文学网 -[收藏本文]

浮 生 若 茶

李阳忠

抽烟、喝酒、品茶都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事。也许是太烦、太累,或者是休闲时的无所事事,经常通过网络购买一些茶叶、红酒、挂件,什么福建安溪的铁观音、正山小种、金骏眉、大红袍,西湖的龙井茶,云南的普洱茶买的最多。自去世之后,晚上下班,除了应酬、来客等特殊情况之外,就是回到老家,打开电磁茶炉,提一包陈年普洱茶,烧一壶水,陪一起围炉寒暄,品一杯浓茶,抽几支香烟,看看电视,聊聊天,聊家事、国事,天下事,也聊父亲的和现在。

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村民,不算懂得什么茶道,更不懂什么茶,但喜欢喝茶,一生离不开茶叶。时,去昆明挑过茶叶,去四川叙府背过盐巴,去金沙江畔的银厂沟采过银矿,去渔洞修建过水库……,都离不开一个茶壶,一包茶叶。在村里,人人都认为他老实、忠厚,气力大,能吃苦。土地下放以后,在自家的那几块地上,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犁地、耙田、修沟、筑路,啥事儿都干。风里来,里去,终日忙碌在田间地头的父亲,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和嗜好,甚至整天沉默寡言,微笑越来越少。特别是最近几年,烟酒已基本上戒了,每天仅仅癫痫哪家医院#!好就一两顿饭菜,几壶茶水。无论早上起床还是傍晚十分,他都会认认真真地摆好茶具,抓一把陈年的普洱红茶,烧一壶开水,浓浓地品上一口,才开始吃饭或是杵着拐杖到集市上去走走。

也许是因为父亲一直喜欢喝浓茶,喜欢普洱茶的缘故,前几年,要么经常去村里的“狗三茶室”,要么带上一把水壶,往半山腰上爬去。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买的那些什么龙井、铁观音,也不喜欢茶楼里面的什么工夫茶。我说,那龙井,那铁观音,那功夫茶色、香、味三者俱佳。他说,马眼大的那么一杯,怎么喝得够,一点意思都没有。再说那些茶叶一是价格昂贵,二是没有什么茶味,还不如村子集镇附近狗三开的那个茶室。说起“狗三茶室”,我陪父亲去过一次,倒也有点特别,一是环境简陋而优雅。“狗三茶室”三面都是碧水青山,满地,古木参天。,昭通城十几万人饮用的龙洞泉水就从山脚咕咕的冒出来;二是水质很特别,泡茶的水不是村民饮用的自来水,而是狗三把几个塑料桶捆绑在摩托上,爬到半山腰去取来装在瓦缸里的山泉水。几个农村老人进去,捡个竹櫈坐下,狗三马上就端来几杯滚烫的浓茶。拿出两三尺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吸几口旱烟或纸烟,哼几首山歌小曲,自然而然地昆明军海医院怎么样升华了在乡村品茶的韵味与幽雅的情调。

记得早些时候,父亲喝茶也很特别。早上或中午去地里干活回来,都少不了一杯浓茶。那些年代,茶叶是一种非常紧俏的东西,一户人家一年就只供应半斤茶,半个月都不够喝。父亲的茶叶基本上是我在昆明工作的小舅带来的,新鲜、味浓。在父亲去地里劳作没有回家之前,母亲就得拾一些柴禾或褐煤,在土灶上生一笼火,烧一壶开水。父亲的茶壶不大,仅能盛300毫升左右的水,陶制的,暗褐色。他先把茶叶找来,把茶壶放到熊熊燃烧的炭火上,烧红,然后用抹布包着壶把,端下,一把茶叶放进去,颠簸几下,再注入一缕沸水,滋溜一声,一团雾气便笼罩在屋里,茶叶上下沉浮翻滚,一股浓浓的芳香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满屋生香,弥漫在整个空气里。父亲总是以茶醒脑、解困、解疲劳,喝一次可以管上半天。吃了饭,喝了茶,自然就有了神气,提起锄头、或扛起犁铧就往地里跑,不到太阳落山就见不到他的身影。( 网:www.sanwen.net )

幕降临,吃完晚饭,左小儿癫痫能治好吗邻右舍,三三两两的亲朋好友也会到家里来做客,只是希望喝一口父亲难得的香茶,那是昆明的茶。准确地说,是云南普洱的茶,是我小舅的茶。尤其是节期间,母亲和我的几个都忙得不亦乐乎,既要操办年货,又要忙于做饭。宰鸡、炸酥肉、做豆腐圆子,这是一年最丰盛的晚餐。只有父亲和亲朋好友们一天乐呵呵地喝几口香喷喷的茶水,讲几个,偶尔抽几支“金沙江”,押一口小酒,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那些年,父亲和一个小伙子还给生产队放牧着一百多只山羊。每天早出晚归,随时都有不少的收获。二三月间,一吹,漫山遍野的龙爪菜偷偷地从红红的土壤里冒出来,粗壮、嫩绿、清香;天,大融化之后,荒野上的地木耳黑黝黝的,还真的与市场上的黑木耳差不多;秋两季,各种野生菌在树丛中密密麻麻的长出来,羊肝菌、青头菌、见风青,一朵朵,一丛丛,无人采摘。父亲带上一个背包,把他们采回来,除去杂质,漂洗几天,晒干,收藏。食用时用热水泡开,煎炒时加点盐、味精、辣椒、大蒜之类的香料,作为待客或是节日期间餐桌上的“野味”,山珍佳肴,比谁家都过得热闹、、有味。

只是最近几年,父亲年老体衰,一个人独守在老家,几次三番地劝他和我们在一起睡觉会抽搐是什么原因 ?,他就是不肯。他说,习惯了。习惯了老屋的烟熏火燎,习惯了土灶上的熊熊火苗,可以随随便便地生火,做饭,烧水,沏茶。父亲的茶友有的已老,和父亲一样,行动不便,偶尔一两个会在天气好的时候,一瘸一拐地去找父亲品品茶,聊聊天;有的早已离开人世,特别是母亲6年前因癌症不幸离开人世,仅仅就一只小狗,几株老树与他为伴。除了集镇,也没有别的什么去处,狗三开茶室的那块地也变成了“农家乐”。据说,狗三外出打工,不知去向如何。父亲常常端上一杯茶,缓缓地走出门来。有时,在暖暖的阳光照射下,走到那株柿子树下,仰望着葱笼的秀色或者是欣赏那火红的柿子;有时,在风和日丽的天气,走到他亲自种植的菜园里,看一棵棵白菜慢慢长大,看一串串西红柿慢慢变红,看一片片豆麦长出花蕾;菜园旁,看垂柳吐出新芽,看桃花灼灼绽放,看海棠灿若红霞。

有道是,“莫恨迟暮春已逝,不如花下吃茶去”。可我总是隐隐地感觉到,赏一场,看一季落红,静好,浮生若茶。父亲在有生之年,茶味渐醇,然茶终寂静,水终无音。他可以淡然地端起这杯茶,但如何才能了无地放下这茶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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